铁锅杂记
文學尊嚴??
囧兔子 发表于 2008-06-24 11:21:58
昨天偷閑看了下訂閱的眾博客,從韓寒的敘述中大約知道了這場關于文學審美的爭論是怎么一回事。陳丹青和韓寒,一老一小兩個憤青——這兒用的是原義——剛好聚在一起抒發了一下對于“公認大師”文采的質疑,我們負有對中國文學以及文化未來的歷史責任感的批評家們就立馬批判他們損害了民族的文學尊嚴。
哀悼日第三天记
囧兔子 发表于 2008-05-21 16:53:44
关于灾区的惨状,这些天已经有无数的人描述过,有无数的图片报道过,苍白的数字在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有人哭泣,有人感叹,有人茫然。最最无法接受的,是人在自然面前的无力:顷刻间我们就会像渺小的蝼蚁被自然的暴力席卷。越是珍视生命的价值,在这个时候就越是绝望。
全国哀悼日,5月19日下午14:28,天空中响起警报声,如山谷中凄婉的猿啼。我站在警报声中,脑袋一片空白。窗外吹进来一阵大风,刮动我的书页,我觉得是千万个灵魂在风里歌唱。也许他们要跟着风去拜望每一个在替他们承担心灵上的痛苦的人。也许他们要找到自己的亲人。我突然想握住自己所爱的人们的手,我怕来不及,我怕突然的别离。灾难让人重新发现自己心中爱的源泉原来还流淌着活水。
我感谢国旗的降下,我感谢三天的哀悼日,这个国家终于把人的生命尊严抬到了应有的高度。是的,那是形式,而以前连形式也没有。
现在,哀悼日已经到了第三天,校园里随处可见飘扬的黄丝带,全国各大媒体依然一片黑色。我突然有点担心,担心这三天过去,是不是伤痛就会变淡,是不是一切就像以往的任何一场灾难一样迅速被总结,被忘怀?
废墟下还有人。坍塌的房屋还要清理。城镇还要重建。远远没有完成的抗争,远远没有完成的反思。如果说上个星期,大家都忍住自己的话语自己的感情去支持救援工作,那么现在,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呢?
我现在看到,有太多的人把集体的哀思变成了集体暴力的准许证。太多的人因为感动而忘却了公民的意义。质疑的声音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倒在地,诚然,煽动和恶意的攻击都是令人讨厌的,但是反对煽动者的前提是自己不成为又一类煽动者和被煽动者。
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理性,尤其当所有人都浸泡在悲伤之中时。
关于代的杂感
囧兔子 发表于 2008-02-22 23:10:19
我出生的那一年是一个分水岭,隔开的是一个苏醒着、有理想的时代和一个务实而沉寂的时代。
不能客观的评说之前那个时代,因为我看不到,所有的史料都经过涂改,无法清晰分辨,只能在腐旧的历史教科书上大概瞄出个样貌。还有一些事情,本该被大家知道的,也至今没有个明确的说法,所以就更加无从说起。
之后那个时代,我经历着,却也不能完全看透,因为阅历不足,因为比较不多。然而,我可以相信,这个时代的人们在尽量的避免回到曾经集体狂热和压抑的状态,这个时代没有神,只有利益。一种巨大的反弹使我们竭力地向着与以前相反的方向飞去,如果说80年代人们还多是呼唤人性的回归,90年代人们就已经毫不掩饰自己膨胀的欲望。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自己这一代是带着镣铐在舞蹈的一代。60年代生的有知青歌曲,70年代生的有诗歌,80年代生的有……?
欲望可以宣泄,却找不到对象。看着新鲜的事物在自己眼前不断冒出,年轻的80年代生人却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老了。兴许是被主旋律的蜜水灌得有些反胃,内心希求GRUNGE般的叛逆和颓废,然后像一个疯子般絮絮叨叨的述说自己青春期的忧伤。可是这并不是很好的寄托,我们不知道我们缺失的到底是什么。
旧课本一直到我高中毕业还在使用,上面那些陌生的某个时代的记述看过就忘。我们的时代不在那上面,我们需要的东西也不在那上面。我们比上一代的人在这个年级时无奈的多,一方面接受着上个时代残余下来的价值观,一方面接受着这个时代的潜规则。没有人敢站在讲台上告诉我们真实的思考,或者我们自己为了再现实不过的理由放弃了自己的思考。大家在粉饰太平的道路上且歌且进,什么都不想,追求解放了的物欲食欲性欲,这样就很好。
这几天在学校图书馆找到了几本83~88年之间出的,《走向未来》丛书的一小部分。那是一些薄薄的小册子,其中翻译自国外著作的还是改编本。就是这些书,曾经带来了一代人的启蒙,我对这套书的主编表示尊敬。然而启蒙时代戛然而止,我们在文化的混乱中长大起来。这是谁的错呢,沉寂的文化啊,就像翅膀上缚了黄金的鸟儿,我们看似有了财富,事实上却失去了自由。
——也不记得“80后”这个鸟词是哪年开始广泛使用的,反正那段时间对我们的争议挺大。无非就是“浮躁”二字。事实上整个社会都在浮躁,无怪乎耳濡目染的我们也跟着浮躁起来。我总觉得这是一个“社会青春期”阶段,在底下积蓄很久的火气没地方发泄,全都变成了脸上的痘痘。
现在不大有人再对我们这代指指点点了,因为“90后”已经渐渐长大,他们在许多“80后”看来就像当年别人看我们一样令人火大,大家都骂90后去了。虽然我们两代之间有许多观念是共同的,也不能阻止彼此之间的不理解。90年代生人比我们更尖锐,可惜的是其中无知者极多。对此我不担心,我们十三四岁的时候也曾因为无知而对事物产生偏见,走过这段也就好了。批评下一代的人是不是在下一代的身上看到了当年可笑的自己,想加以抹杀的同时再显示一把自己现在的“sophisticated”呢?不要忘记了每个人都会成长。
我们这一代已经开始反思,开始沉淀。我们中有人已经脱离了一味讨伐谩骂的混沌,学会多看和多想。虽然前面我说我们是不自由的一群,我们生存在价值与价值的夹缝之间,但是我们不是垮掉的一代。结束一代对另一代的批判吧,接过这个世界,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改变环境。
往日的旧书店
囧兔子 发表于 2008-01-30 16:01:41
我的识字启蒙,就是几本亲戚的孩子留下来的旧儿童读物。慢慢的能看读者群更广的书之后,家里再没多少适合我的书了,而我也不管,抓到书就读。童年时代家里有一间窄窄的小房间,用来作储藏室,里面摆着一个木制书架,横七竖八的堆着七八十年代的老书,有译的外国小说,有红色小说,有工科的实用书,等等。我仿佛就在那间小屋里度过我的童年一般。
反正早些时候没有买过几本自己的书。有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图书馆找书看,恨不得住在那里。
四年前开始住校,一个星期回家一次,途中在七宝换车,于是有了去古镇游玩的大好机会。偶然的一次,从七宝老街里转出来,却看见路边一门面极小的旧书店,开着半扇门欲掩还休状,动了心,于是踩进去。谁知这小店虽小,藏书却丰富,分类也细致,从书的内容来看店主也是个有些文化的人。旧书摸在手里的感觉就是和新书不一样,略微发黄发脆的纸张很轻,心头却能掂出很重的分量。如果上面还有原来的主人读书读到会意处的批注,读起来就更有趣味。我此时才发觉我的怀旧情结在“书”上竟然如此强烈,再回想,实则看起来喜欢求新求变的我一直忘不了的都是过去。
我从此就记住了那家店,每次回家总要先到那里去看看。
在那家店里,买过一本英文短篇小说集,因为我的英语水平实在太差,拼死拼活读下来已经几近阵亡,此后不敢再多读;买过一本半新不旧的《苏菲的世界》,受了此书的启发之后没多久就去看《西方哲学史》了,这本书去年借给一位我很喜欢的女生,就没再要回来。
发现了七宝老街那家旧书店的一年后,我就回到我的出生地上高中去了。那个有些闭塞的小地方,自我离开后的六年里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再去时梦见过的景已经变得冷漠疏离,我住过的房子不知变成了谁的家,当年放着木制书架的储藏室大概也被那家人移作他用,那些我曾读过的书已经不知去向。在那里我又发现了一个旧书店,店面破旧而我很熟悉,以前这里好像是个百货商店,超市建起来之后就没什么人光顾了,到我回来已经被一劈为二,半边被旧书塞满。
我怀疑当年我读过的书也流落到这里。仔细去找,却没有发现。
这家旧书店里的书就没有经过什么筛选,显然是成批成批收购来的。旧杂志,漫画书,教辅书什么的特多。我每次去都在一堆书里面弯着腰翻找,掀起呛人的灰尘。我第一次去时买了一本《梅花易数》和一本极薄的《相对论的意义》(才1块钱),算是意外的收获了,由此便勾起我再去淘宝的兴趣。后来再去,发现在里屋的书架上还是有不少好书的,这时我才知道把那些闲书放在外面是有商业价值的——一块钱一本租给附近的学生。我第二次去买了一本唐宋词加名评注集和一本《稼轩长短句》,老板说很少有小孩来买这种书,从此便记住了我。尽管如此,他也没给我打折,这个奸商……。他和上海七宝那家旧书店的老板在我印象中似乎有很大的重叠,不是因为做同样的生意,而是两人本来就很相像。
考上大学了又回到上海,再去七宝找那家店,推开门进去不见书影,倒是变成了一家小古玩店。我问店老板不卖书了?他说,早就不卖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七宝老街的人集体流行卖古玩了。我环视四周,看到角落里还有几本书,看上去很有些年月,恐怕也是被拿来当古物卖的。老板忽然说,你三年没来了吧。我诧异,他记得我啊。
坐下来跟老板吹了会牛,原来他这店主打的是名家印章和印石生意。老板不无得意的说,当年发现旧书有市场,他是比较早的;现在搞印章,他又准确的把握住了形势。我把他摆在店里的那几个印石拿起来仔细观察,石头里如血的红色浓的化不开。不过,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昌化石。
在大学对面也看到一家旧书店,规模更是小的不像话,跟那些卖打口的似的,人只能侧着进去。在那里看见一本民国二十三年出版的小册子,就随随便便的摊在一堆书里面当垃圾似的卖。我问老板这书卖么,他奸笑说要一百五,上次有个学生揣在身上想带出去就让他发现了。我干笑放下。
现在可买的旧书已难寻矣,家里的新书于是多了起来。但是还是怀念陈年的纸张和上面的陌生笔迹。
不等式和等式
囧兔子 发表于 2007-09-02 23:52:56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刚上高中,满怀雄心壮志地要改变世界。我一直知道不管怎样不等式是会有的,但我想让它们少些。后来慢慢地对种种现象不再那么容易愤怒,换言之,就是麻木了,我终于明白了改变世界的艰难。我没有办法改变世界,因为世界早已把我改变。
现在除了想想就没有什么可做的。
我想起来在初中的时候,有人在学校的一张桌子上写道:“为什么我们可以在这里读书,有的人却上不了学?”这位同学很善良,不过我们学校的学生本身受教育的权利也并没有完全和其他人平等。那是一所“外来民工子弟学校”,师资力量很不充足,硬件条件也绝对比不上公立的任何一所学校。谁愿意读这样的学校呢,若不是因为经济,以及户口的问题。
大多数学生不会理解,户口问题能把人逼得跳墙。如果不是家乡贫穷,不会有人愿意远涉千里来到大城市;如果不是大城市拥挤,户口不会这样难办;如果不是没有户口,学生不会给学校踢来踢去。明明中国人喜欢不按规矩办事,喜欢走点通融之道,但就在办理与自己非亲非故的人的户口与求学问题时,严格遵守规矩,包括规矩的漏洞。
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在这样的学校读书,认识了好多的人,他们跟随经商或打工的父母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被赶到一所偏僻的民办学校去,上不知所谓的课,早早地学会在各色人群中趟浑水。然后,在同龄人还在读书的时候,离开学堂。然后,被城市里的人看作“没文化的”,做着辛苦的工作。
励志的电视看多了,总有人会认为,自己的意志比环境更有决定作用。可是别忘了,人的性格、思想、眼界是受到环境影响的,如果从来没有一句话、一个例子告诉你人也可以靠着知识活下去,你会不会想要好好地学习?每个人还是孩子的时候,来不及有太强的判断力,就已经被很多的东西影响了。
对不起,我不是什么满腹情绪的人,不打算指责什么人,什么组织。人的命运,本来就是这么残酷。如果我的同学,几个女孩,是随便哪个正常家庭的孩子,有人爱有人管,就不会在小小年纪浓妆艳抹地在外面跑;如果我的同学,几个男孩,受到过更好的教育,就不会早早地离开学校去从事低层的劳动。从本质上看,每个孩子生来都是一样的,只要调换一下,也许在烈日下扛着砖瓦的人就是我,而舒服地坐在家里上网的就是他。
上了高中,总算是公立的,看到同学们的生活比起以前的学校里那些人要幸福得多,父母每日呵护着,老师谆谆教导着,在这种环境下才能看出各人对自己的要求。有人相信时间宝贵,有人愿意抛洒时光。而我以前的同学的时光,就被命运抛了好多。他们要付出许多年的努力,才能换来和城市里某些人同等的财富和地位。后者是相当难的,在这个看重金钱也看重血统的年代。同样在他们中有人清醒有人糊涂,哪儿都不能避免的事。
两种人,仅仅是刚好站到了不等式的两边。
我想说的是,不要认为“小于”你的人生来就应该付出比你更多的努力,你们之间本该划等号。谁也别随便嘲笑谁。
窗边人
囧兔子 发表于 2007-09-02 23:38:52
窗外是成片的绿,有树,也有草坪,远景是矿区的大山和工厂。甚是无聊,不过比黑板有趣,我上课时总会对着窗外发呆。
我相信我不是三流青春小说里那种多梦多情的小丫头,看看窗外的风景倒不是思春的表现,也非八十年代文艺腔。有时看看自然的风景,哪怕只是像我们教室外那一丁点小景色,也可以得到一种心灵的调剂。
窗外的风让我感到很平静。即使是狂风大作的天气,也会在风声中听到大自然的鼓励而停止不安。人与自然可以保持这样的心灵互通。
有一次我坐在教室里,感到无聊,头扭向一边去看窗外被风摇得疯狂乱晃的树们。绿色晃得我满眼都是。我开始想,这些生命,与我,都是有局限的。我的寿命,比不上那些树木,而树木能到的地方比不上我广。但是放远了看,所有的生命最终都会被投入冥冥的死亡的深渊里去,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
我的自由,只不过和树相比是大的,在整个宇宙间呢?区区一具躯壳,能触及多大空间?我坐在茫茫宇宙间,与坐在十丈斗室中,并无区别。天地无非是大一点的房子罢了。
我到不了的过去,和到不了的未来,也植入我到不了的远方。既然不能穷尽所有死亡空间不足为憾,那么不能穷尽所有的时间也不足为憾。如此一来,我多少能够克服对死亡的恐惧了。不过,对广大时空里的生死的思考又让我陷入一种,像罗素说的“面临着宇宙孤寂的恐怖感”,这种感觉很让人窒息,却又忍不住想继续思考下去。
多想拥有一双慧眼,遍观六合,洞察往来,超越小小身躯和短暂寿命,不须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在窗边可以想得很远很远,尤其是像我这样没有正事可干的空想家。
冬天时候,上晚自习窗子是关着的。夏天极热时也关着,因为教室开了空调。这样在夜幕降临之后就只能在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模糊的镜像。这个时候上晚自习是舒服得多的,因为操场那边一到晚自习的时间就开始播放老歌,每天都是那几首,《在那遥远的地方》《走进新时代》《好人有好梦》《情深谊长》我都会唱了。一关窗子声音就几乎听不见了,不会再让我在做繁杂的计算时被这些缥缈的曲调扰得头昏。
关上窗子时,其实还是能看到外面的东西。人的身影映在窗上,黑黢黢的地方可以看到窗外红色的天空,连绵的山岗,近处摇摆的树木。
在要下雨的晚上看看外面,很容易让我陷入回忆之中。
暗蓝的天幕,狂风中舞着的树,和在黑黑的背景下显得分外孤寂的路灯,让我有一种想要回忆起什么的感觉。
是路灯,让我想起以前坐长途火车经过夜晚的田野。农家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片黑暗中闪烁,像流星般从飞驰的火车旁划过。和我在晚自习教室里看到的窗外的灯火及色彩很像,窗子上也映着我没有表情的疲惫的脸。只是动与静的差别,火车的动荡比安稳的座椅更像家,难道是我开始回忆摇篮了?不,我小时候没睡过摇篮。可是我经常坐火车,这动荡的车厢仿佛预示着我未来的人生。
动荡,我是不怕的。反正我是一只系不住的船,明明很小却还敢独自出海。谁不知道生活很难,可是我不愿蜗居在安稳的巢中。我向往着漂泊,游荡,否则我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没有保护没有依靠地倔强成长。
思绪转定,我又伏到桌面上,毕竟交了几百块钱考试费,还是必须为高考卖命哪。
坐在窗前貌似文艺地扭着脑袋,自己给自己想一些废柴命题,倒也算是我三年高中生活的一点点秘密而可回味的事。
现在毕业了,赋闲在家,家里的窗子怎么也没法让我想东想西,不知大学有没有这么一扇窗子让我发发呆。不知未来的生活给不给我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